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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乡记(4首)【原创朗诵】  

2013-09-08 17:18:42|  分类: 我的声音及制作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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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乡记(4首)  

文/黄土层  诵/海的女儿

 

 

三伏无雨。多年的谚语镂刻在

黄土上。今年,老天改写了它。

淫雨三伏,黄土酥掉了骨头

窑洞相继塌陷,像许多呼号的人

终于闭上了嘴巴。

 

因为凌厉和干旱

陕北还能挺住脊梁,生儿育女

一旦淫雨缠绵

陕北就垮了。农人流离失所

开始怨恨,这朝思暮想的雨水

仿佛每一滴雨里,都藏着一只狐狸

 

青苔

 

青苔不是陕北独有,只不过

陕北的青苔会画树

会画树,却画不出一条路

 

鲜活在树荫下

枯死在光秃秃的大路上

青苔只知道寻找庇护

才始终没有出路

 

稀薄

 

还乡是一颗蛋,外面是厚厚的壳

所有的交通工具只是为了

撞破它

 

还乡是几颗蛋,怎么也看不清

藏在年月夹缝里,恍恍惚惚,它的位置。

还乡前很期待,一个汲水的人越走越近

少不了亲友聚会,也难免绠短汲深

推杯送盏,让酒精举高红尘里

你我,共同的低微

 

再次觉得空气很稀薄,清风裹挟着炎日

像一个退伍老兵独自站在废墟上

黄土在沉睡中。

它需要裸睡,不需要青草遮盖

它的灵魂需要被大风携带着四处奔跑

我不惜避开“绿色”“环保”这些词儿

不惜刮起一场沙尘暴,让空气稠起来

让归来的游子劈面就能闻到黄土味

 

那个小山村

 

那个小山村,新窑洞与旧窑洞

并置。逐渐减少的人口,偏向老龄化

最终一切都将变老,老人入土

老房子倾圮,地老天荒

 

逐渐减少的青草,死于除草剂

还乡的那一天,我看见发黑发硬的草杆子

像遭遇火刑的囚徒,他们多么想,多么想

死于锄头

 

黄河流经门前,一下子打开了小山村的小

一个巨大的太极湾,运转着古老的文化

荒榛,野岭,悬崖,峭壁都挡不住那股奔袭

还乡的那一天,我躺在青草深处

我掉不进湛蓝的天空,也掉不进浑黄的河水

这种距离让我心酸了好一会儿

 

这里不是我的出生地,却是我第一故乡

我的身体里蓄满了这里的风土和父老

我和他们说着同宗同祖的方言

如今,我的白发爹娘在青山绿树间隐没,劳作

按时点亮灯火,按时升起炊烟

 

他们是人间的佛陀,通天河就是黄河

每一次还乡,我都是走在西游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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